◆懒鱼没有雨◇

从现在开始,

少吃点儿,

多学点儿,

讨人喜点儿,

开心点儿,

就这样,

我爱你。

懵懂无知的我。。。

约会史强。。。是什么意思啊?
看很多凯源文都有。。。
可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乐园

《爱格Aigirl》2017 06B
《乐园》文/血血理
   我叫盛雪,是个小说家。
   我的隔壁住着顾明宵,他是个漫画家。
   我们的楼上住着许贺,是个新晋诗人。
   许贺的隔壁住着林子夏,她什么也不会,只知道哭,但她是我们的创作原型,我们都爱她。

LE    YUAN      一  ///
   起初是林子夏提出来的。她说:“我们一块做一件了不起的事吧。”
   那年她十岁,我十一岁,顾明宵十三岁,许贺年纪最大,十三岁半。他把我们当小屁孩,看也不看我们。他有一排诗集,封面破破烂烂,是一些比我们年纪还要大的古董。他很宝贝,从不许我们碰,就连他最好的兄弟顾明宵也只能借一个晚上。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编一个故事讲给林子夏听。关于许贺那些诗集其实不是诗集,每本里面都藏着一张地图,所有的地图拼起来是一张巨大的藏宝图。
   林子夏眨巴眨巴眼睛问我:“雪姐,那些宝藏可以买下一艘船吗?”
   我觉得她眼界窄得可怕,摆摆手说:“十艘。”
   结果那天晚上许贺失窃了,丢的正是那些诗集。许贺撕心裂肺的哭声整座大楼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算是丢人丢到家了。等我反应过来是谁干时候,林子夏已经光着脚跑来找我,慌张地问我怎么办,她在诗集里并没有找到藏宝图。
   我不知道这样一来这笔账到底该算到谁的头上,但由此可见,林子夏从那时起就非常单纯。
   后来我抱着诗集敲响了许贺的门,开门的是顾明宵。他看一眼我手上的东西,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说:“我听说你会写故事。”
    我虽对许贺心怀愧疚,却不欠他顾明宵什么。我梗着脖子瞪他,他见我不搭话,悻悻地提议:“你给我写个故事,我帮你还书。”
    我对顾明宵态度不佳,其实事出有因。早先我见他在楼下的草坪上画画,在旁边偷瞄了几回,发现他实乃“神笔马良”,心里一动,跑过去问他:“你可不可以照着我画一张?”
    他说:“我画不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
    我以为他是谦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什么都能画好,惟独一样,他把我画的像是母夜叉。
    我怒不可遏的质问他:“你有没有良心?”
    他面对我的指责束手无策,最后一咬牙:“看着你我紧张!”
    我也放声大叫:“你紧张什么啊!”
    他看着我,抓起画板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扭头狂奔,在我看来你那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我怀恨在心,早在心里和顾明宵划清界限一百次。
    可是当许贺的声音在顾明宵背后响起的瞬间,他问:“谁来了?”
    我立刻把书塞进顾明宵手里,然后恶狠狠说:“好!”
    他笑起来,然后将门关上,我便被他关在了外面。我听见他对许贺说:“我在门口发现了这个。”
    后来我们在走廊上迎面遇见,我便假装压根儿不记得有这回事,顾明宵大概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招翻脸不认帐,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露面。我当他是知难而退,结果他再出现的时候是和林子夏一起。林子夏抱住我的胳膊说:“雪姐,我们一块画一个故事吧。”
    “‘我们’是谁?”我冷眼看着一旁的“教唆犯”顾明宵,他这段时间多半是去给林子夏洗脑了。我甚至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他刚一提议,傻瓜林子夏就连呼三声“好,好,好”!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你、我,还有明宵哥哥,人不够的话……”她看了一眼站得离我们远远的许贺,敷衍地竖起第四跟手指,“再加一个许贺哥哥吧。”
    我说过,我、顾明宵、许贺还有林子夏,我们都住在这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天花板、墙壁、地面,还有床铺,空气里永远有消毒药水的味道
    医生说,我们都活不过二十岁。

LE     YUAN      二   ///
   我们的主治医生姓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样好不好”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这让我们觉得自己被尊重,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是聊聊心里话。
   林子夏很喜欢他,她虽然讨厌打针吃药,但只要谢医生出马,她立刻就乖乖听话。谢医生告诉她,她其实是个小机器人,需要不断充电,才能精神百倍。结果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找自己的电线在哪儿。我一边在她背上帮她找那条根本不存在的电线,一边羡慕她能被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有一天她打完针,愁容满面地跑来小花园找我。
   “雪姐,你说,我们将来可以像别人那样恋爱,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吗?”
   “可以的。”我说。
   她听到这句话长吁了一口气,像是放下心来。
   很快她又皱起眉头:“还是不要了,我怕小宝宝也会像我一样。”她大概是想起了刚刚扎的那几针,害怕得缩了缩脖子,“太疼了。”
   我说那话的时候,顾明宵就坐在栏杆扶手上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等林子夏进了病房后,他从栏杆扶手上跳下来:“走吧。”
   很久以后,我还能清晰地记得那时他背后的阳光,在他跳下来的时候忽地倒塌,像是推倒了一堵墙。
   “去哪儿?”我鬼使神差地跟在他后面。
   他带着我穿过小巷,拐了几个弯,再推开一扇木门,我便闻得了浓郁的香味。
   等两碗牛肉面上来,他推了一碗到我面前,清亮的汤头上面撒了一把青翠欲滴的葱花。我受够了医院粗茶淡饭的折磨,也不跟他废话,埋头就大快朵颐起来。
   等我喝完最后一口汤问,“还有小菜吗?”我抬起头。
   顾明宵立马阻止我,扭头对老板扯出一个笑脸:“结账。”
   我白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小气?”
   顾明宵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零钱:“我只有两碗牛肉面的钱。”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顾明宵,合作吧。我来写故事,你画画。”
   后来顾明宵提起这段,都说我是被一碗三块五的牛肉面骗上了和他一合作就是近十年的贼船。
   我没说,或许是因为那碗牛肉面,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我也想要做一些什么,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我需要有什么东西来提醒自己还活着。
  
   林子夏知道这个消息后很高兴,立马召开紧急会议,说我们需要一个名字。
   “宝藏怎么样?”她兴奋地提议。
   “我们还是解散吧。”我说林子夏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最后我们定下名字叫《乐园》---乘船出海,冒险的尽头一定是一个最美的乐园。
   等我们齐齐看向许贺,他憋了半天,念出来三行---
   入园须知:
   不买票
   就微笑:)
   他紧张地问我们:“怎么样?”
   林子夏大力鼓掌,夸赞道:“许贺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其实可以理解,她年纪小,没读过什么书,看什么都觉得好。但我看见许贺耳后清晰地爬上一抹可疑的红,他这一刻大概觉得自己是文坛泰斗吧……
   最后就由我把那首诗抄在了我们第一期的封面上。
   林子夏像模像样地搞了个启动仪式,她慌慌张张地在衣服底下藏了几瓶冰可乐,进来的时候冻得脸都发白了。许贺拿起小毯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娃娃。我们扭开瓶盖,听见四声气响,那个夏天就“咕噜噜”地开始了。

LE     YUAN      三   ///
   我第一次见到顾明宵他们,是我的病检查出来没多久,爸妈被医生叫进去谈话,我被留在走廊的长凳上。
   我当时虽小,心里却有一个地方是雪亮的。我大概知道这是个坏消息,因为我隔着玻璃看到妈妈突然捂住了脸。我知道那一定是因为我。等他们出来,妈妈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她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高兴。她耐心地跟我解释,我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晚上她会回家把我最喜欢的布娃娃带来陪我睡觉,而我现在需要跟着护士姐姐去把衣服换上。
   我想了想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睡着的。”
   我在那一刻迅速变得懂事,我后来想过,那是因为我居然开始害怕给父母添麻烦。我害怕他们因为觉得照顾我太辛苦而把我丢弃。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眼前的天花板、走廊上陌生的人声,这一切都让我不安。
   我看见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想起了我的布娃娃,于是悄悄滑下床,踩着鞋挪到门口,然后我就听到“布娃娃”说话了,她说:“嘿!你是今天搬进来的吗?我叫林子夏,你呢?”
   然后我就看见黑暗中林子夏的脸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她的鼻子有个漂亮的弧度。我将门打开一些,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顾明宵,还有许贺,他们三个都穿着和我一样的病服。然后“布娃娃”说话了:“我们现在要逃跑,你要来吗?”
   一路上顾明宵都在碎碎念,他说:“我们为什么非得把她也带上?”然后他转向我:“我们现在可是要从这里逃出去,你明白吗?害怕的话就赶紧回去吧。”结果我点点头:“我明白,走吧。”
   顾明宵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我们偷偷下楼,绕过护士的巡查,从花园一侧悄悄逼近大门。g当然,在我们四个以各种狰狞的姿态挂在围墙上时,一支手电筒的光准确无误地照在了我们脸上。
   抓住我们的正是谢医生,他把我们领回值班室,坐在我们面前慢慢地喝完了一杯茶。这让我想起了我之前的那个班主任,她和谢医生不一样,总是气急败坏的。这也让我对谢医生产生了那么一点敬佩。
   我们四个坐成一排,最后谢医生终于开口了:“你们三个怎么就不死心呢?”然后他意外地看了看我,接着转向顾明宵:“你这样不对,怎么又想从我这儿拐走一个小姑娘?”
   至此我才知道,他们三个是医院的逃跑惯犯。 谢医生一个一个教育完后,走到我的面前,他只对我说:“回去睡觉吧。”
   出来后顾明宵问我:“你是新来的吧。”
   我点点头。后来我才知道,谢医生对新来的病人总是会宽容一些。
   “那么就晚安了!”林子夏看上去兴高采烈,这个晚上她好像过得比我们要精彩得多。
   “晚安。”两个男孩各自道了一句。
    然后林子夏很期待地看向我。
    顾明宵好像很头疼,他说:“你赶紧说,不然她不会让我们回去睡觉的。”
   “晚安。”林子夏执拗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定定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无奈地学着其他两人说“晚安”,然后我和顾明宵往走廊右首边走,许贺和林子夏上楼,这成了那些年我们之间一个固定的分别场景。

LE      YUAN    四   ///
   谢临羽出现的那天,我们正在为一期的内容争得不可开交。那时已经是我认识他们的第七个年头了。
   那几年我们碰头的时间不算多,谢医生也说:“我可不想在医院同时见到你们四个小魔头。”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回家待着,可总有一两个挂单,为了讨论,我们还得在医院碰头。
   到头来,这个地方倒像是成了我们的根据地。
   在林子夏的监督下,我们居然也真的画了第一期、第二期,甚至到第二十期。主人公从平凡无奇的小镇出发,她有了第一个小伙伴,后来是第二个,等到四人就位,他们就开始朝目的地前行。那些年,在我们的故事里,“离开”似乎是永远的主题。我们兴奋地讨论要怎么掩人耳目,避开各路人马的追击。
   那天我和顾明宵因为一个情节的走向产生了巨大分歧,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我们不知怎么的就和对方较上了劲,非要争个谁对谁错不可。
   子夏和许贺压根儿插不上嘴,他们坐在一旁看我们俩剑拔弩张,紧张地直眨眼睛。顾明宵的声音已经有些大:“盛雪,你怎么就这么拧呢!”然后我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许贺和子夏立马走过来站在我们中间,将我们隔开。
许贺干巴巴地打圆场:“你们两个,怎么还动了真格呢?”
   顾明宵把头扭向一旁。
   就是在那个时候,谢医生发现了我们,他说:“小朋友们又吵架斗嘴了吗?”反正在他眼里,我们都是长不大的小娃娃。
   他的身后站了一个人。然后我看见林子夏,这小妮子,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光芒。
   而那个人,就是谢临羽。
   我后来认真想过,在我们的故事里,谢临羽到底该算是个什么角色。从天而降的英雄,还是到达乐园前的最后一个大魔王?但他无疑是朝气蓬勃的那一类人,身上浓浓的烟火气和住在这里的我们格格不入。
   有一天晚上,我看见子夏又站在了我的病房门口。她怯怯地往里站了站,让我想起初见她时的场景。于是我对我的“布娃娃”说:“过来吧。”然后她就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我的被子里。
   “雪姐,你说医院外面的大家,真的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吗?他们比我们是不是要快乐很多?可我现在也没觉得不快乐呀,为什么谢临羽总说要带我去外面看看呢?”
   我揉揉她的小脑袋:“今天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因为……”她好像有点内疚,“谢临羽说那话的时候,我居然有点期待。”
   “那是因为你还是个小孩子,有好奇心很正常。”我承认自己有些拿腔捏调。
   “我看到了。”结果子夏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
   “什么?”我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和顾明宵,在葡萄藤架底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捂住她的嘴。她“咯咯”地笑起来,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为你们感到高兴。真的。”
   我和顾明宵把私底下的情绪借题发挥到明面上的小把戏,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我在这一刻才发现,林子夏是真的长大了。或者说,在她面前,我倒成了那个遮遮掩掩的小姑娘。
   她的身子有点凉,贴着我,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她说:“我听见了,雪姐。我听见爸爸妈妈说,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我什么也没说,我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在父母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被判了死刑,。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因为我一时编不出一个合适的谎言。像我爸妈,还经常扮演悲情人物的角色,而子夏的爸妈却已经很少露面。至于顾明宵,他那一双有钱的父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给他请来,他们甚至会站在谢医生面前质问:“你到底能不能治?”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的一切解释都会显得很苍白。
   但林子夏很快就开始说谢临羽,说起他是怎样和她说起外面的那些女孩;说起她们明晃晃的笑容,热度可以融化寒冬的冰雪;也说起她们的自由,意气风发的主宰生活。
   我皱了皱眉,扳过子夏的肩膀,认真地告诉她:“子夏,你要知道,你也是很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自己的人生经历去告诉她,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她的一切,而不是用外面的世界来引诱她。
   黑暗中,她的声音里有一座温暖的活火山,她的热情就要从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雪姐,我喜欢他。”她开心地叹气,“不,我爱他。”
   我识相地闭了嘴,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就像顾明宵站在我面前时,我所有的愤怒都会融化在他的拥抱里。那种温度是一种魔法,会让人感到眩晕,所以在葡萄藤架下,我向那种魔法投降了,我不想去拆穿它。

LE    YUAN      五  ///
   几周以后,谢临羽还没有离开,我看见子夏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每一次见面我都会觉得她又变得不一样了,准确来说,是她眉宇间多了努力掩饰的忧愁。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们的故事已经到了最后一话。我到医院与他们会合,打算商量最后一个情节里乐园究竟有没有出现。结果我在老地方没看见他们,等我站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子夏的声音。
   “盛雪!”  她大喊,“我们爱你!”然后那盆“雪”就倒了下来。我看见半空扬起了白色,在七月的酷暑里起了凉风。那是一个类似于奇迹的时刻。
   我的子夏走上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她凑到我耳边说:“生日快乐。”
   最后这件事以我们捡了差不多一整个下午碎纸片而告终,但我发誓,那是我最好的一个生日了。
   那天晚上,我们都有点忘形,我应该料想到,一个幸福的顶点后面接踵而来的就是下坡。半夜我心血来潮,想去找子夏聊天,却在门口被许贺拦住,说子夏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林子夏不见了。最后看见她的人,说她凌晨的时候上了一辆车,而车的主人,毫无疑问是谢临羽。她义无反顾地丢下我们,奔向了自己的爱情。
   我想起前一天夜里的情形,毫无疑问,许贺做了她的帮手。
   “你这个胆小鬼!”我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拦着她!”
   他红着眼睛,一言不发。我就是那一刻感到委屈,我替许贺感到不值,我明明知道他爱了林子夏这么久,可他却帮着她用力奔向别人。                  
顾明宵走过来拉我:“盛雪”
   “这不公平。”  我说。
   顾明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你今天才知道吗?”
   我承认,生命就是这样,爱也是。
   但我说:“滚开。”我静静地看着他,顾明宵,你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错,你明白吗?因为就在几天前,你爸妈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丢给我一个白眼:“我们明宵不会留在这个地方的,他会有更好的前程。”我当然要感想他们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他们是有着良好教育的上等人。但这就是你,你们这一类人,轻而易举地用正确的话来否定我们平凡人做出的一切努力。
   我站在他们面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低贱,微微一笑:“至少他现在和我一样,没资格谈什么幸福的明天。”
   然后我看见顾明宵的母亲惊愕地瞪大眼睛,她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吼,往前走了一步。我清楚她是想上来扼住我的喉咙,扼住我脱口而出的对她宝贝的诅咒。
   顾明宵你看,这就是矛盾的我。我爱你,但我也会为了保护自己而伤害你。

LE    YUAN      六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三个都没有碰面。
   《乐园》停滞不前,没人提最后一话究竟要怎么画,因为我们发现林子夏带走了一部分手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们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或许我们对此已经感到有些倦怠,只是没有人把这件事提出来。我们陷入了一种谁也无法打破的僵局,而唯一能结束这种状况的人,已经逃走了。
   直到十月的一天,我收到顾明宵的消息,内容很简短:来医院。
   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说话,我承认,那一刻我的内心有些欣喜。
   于是我又看见了顾明宵,我的爱人。他看起来邋遢了些,胡子大概没刮,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说了话,但不是对我:“许贺,子夏回来了。”
   许贺的眼里闪过一丝喜悦,站起来就朝门口跑去,很快又站定,不好意思地问顾明宵:“她在哪儿?”然后他就看见了顾明宵的眼神冷得像冰。
   顾明宵朝着他走过去,试图用手去扶她的肩膀:“许贺”
   许贺忽地就笑了,他一把拍掉顾明宵的手:“你在开玩笑,她没回来。”
   “许贺,”顾明宵说,“你听我说……”
   许贺跪倒下去时,我听见了来自他胸腔巨大的悲鸣。
   我看到了子夏,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苍白的小脸上还挂着微笑。
   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碰了碰她的手,我亲爱的子夏,请你给我一点暗示。我当时这样想着,神经紧绷地看着她,觉得她一会儿就会跳起来叫我“雪姐”,或是逼我说“晚安”。直到顾明宵将我带出去,子夏依然一动也没动。
   我们四个人里,子夏一直是最勇敢的那一个,就像是一颗有力的子弹,穿透眼前的生活。虽然我们写故事、写诗,还画画,但林子夏是我们的船长。
   可即使是这样,她死去的时候,也依然和别人没什么两样,无声无息,这是最让我感到恐惧的事。我以为上帝会赐予林子夏奇迹,但上帝从来不在;我以为我们可以到达乐园,可是乐园不知在何处。
   林子夏的葬礼上,许贺念了一首诗,是他自己写的---
你是温柔的叹息
停在风间的枝头
却在冬日不着痕迹地
销声于午后的雪地
我竟不曾见你是怎样坠落
如果可以,
我是说如果我在的话
我会伸手去捧
让你摔到手心里
如果你觉得疼
那你就怪我好了
但你记得要轻轻叫一声
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他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哽咽。我们都知道,林子夏,再也不会喊疼了。
   我们这年都过了十八岁,惟独子夏,被拦在了十八岁的门口。
   “这样也好。”许贺说,“她永远都是孩子,永远不会长大。”
   那天回家后,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忽地开口:“妈,现在二胎政策放开了,你和我爸是不是可以再生一个?”
   “吃饭。”她头也不抬。
   我嬉皮笑脸:“你看啊,我整天在家被你们欺负,你们就当行行好,生个小家伙给我解解闷啊。”
   然后我就看见,妈妈的饭碗里砸进一颗很大的眼泪。
   于是我就埋头吃饭。
   我挺害怕别人掉眼泪的,害怕明明我还坐在这儿,谁就已经开始为我感到悲伤。
   差不多两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他的第一句话是:“请问是四人勇士吗?”
   我愣了一秒:“谁?”
   他好像也愣住了,然后他笑道:“我没想到四人勇士是位小姐。”
   我还是没明白,就在我要挂断电话的一瞬间,那边的人非常快地说了一个名字:“林子夏。”
   我听见自己的心裂开一条缝,我小心地问:“请问您是?”
   然后那个男人就开始说起子夏,已经离开我们但在他口中还鲜活的我最亲爱的朋友,她是怎样坐到这个男人面前,他的身份是一家漫画杂志的编辑,她介绍我们的时候拍着胸脯说:“我的朋友都很有才华。”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做个连载,你看呢?”最后,那个男人说。
   我不知道子夏带走那部分原稿是为了今天,如果没有这一通电话,我或许都快要忘记我们还有过一个建造乐园的梦。
   四人勇士,那的确是林子夏取得出来的名字。
   “她……”我深吸一口气,“我是说子夏,她去的时候,有人陪着她吗?”
   那天下午,如果有人在那儿,一定会看见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因为那个人说:“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她走的时候我问过她要去哪儿,她说她要回去找自己的朋友们。”最后他问,“怎么,你们没见到她吗?”
谢临羽那个王八蛋,我用力咬着牙。那天晚上,子夏在黑夜中看着我,瞳仁就像是两颗晶莹的琥珀。她说:“谢临羽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相信。”
   子夏,你知道吗?你拼命去喜欢的那个男人还是让你伤心了,让你想要回到我们这里来,可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欢迎你回家。
   傍晚顾明宵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了坐在他家门口台阶上的我。
   “顾明宵,我很想你。”我怯怯地抬头看着他,他一定觉得我喜怒无常,像个疯子。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亲爱的子夏,你一定会保佑我的。
   然后顾明宵往前跨了一步,蹲下身将我整个揉进他的怀里:“我也是。”
   子夏,你一定偷偷笑出声来了吧,就像当时看见葡萄藤架下的我们一样。一切如你所愿,我会让一切如你所愿的。

LE    YUAN      七  ///
   《乐园》开始连载前,顾明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夜,
将那些故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第二天早上,他只给我发了一句话:太傻了。
   对啊,我们四个人的那几年,就用来做做一件事了,真是太傻了。
   而我和顾明宵,要将这件傻事做下去。
   我是在那一刻隐约感受到了“使命感”这三个字。对不起,亲爱的子夏,我甚至想过放弃,我为这个念头向你道歉。
   画第一回时,许贺动了一次大手术,我们去看他,而他躺在病床上。我们仿佛看到了自己,这些年也是这样,像一个被缝缝补补的破布娃娃,或许哪一天就再也修不好了。
然后我听见许贺微弱的声音,近似呢喃。他说:“子夏。”
   他一直怀念她。
   从病房出来,顾明宵牵了我的手,接着变为十指紧扣。他很用力,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那么大,以至于让我感到很痛。但我知道,他害怕了。
   我们绝口不提爱情,顾明宵会在医院的葡萄藤架下亲吻我,他的拥抱带着薄荷的气息,但他从不说“我爱你”。渐渐也有读者来信,他们问“脚本和漫画作者配合得这么好,两人的感情一定也很好吧。”实际上收到信的那天早上,我刚在顾明宵面前大发脾气,将他关在门外。可是过了十分钟,我就跳起来去开门,他还在门外等着我。我用力抱住他,没谁说“对不起”。
   我们之间,并非爱与不爱那么简单。我们从对方身上汲取生的力量,藤缠树,树缠藤,就是这样。
   《乐园》连载了二十四期,整整两年没有间断。其间最糟糕的时候,是我休克被送进急救室。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顾明宵,他一副很犯愁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被我吓到了?”他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刚刚在想,我大概永远也不能画画了。”
   顾明宵画完最后一话,是那年的除夕前夜。他拨通了我的电话,说:“出来,带你去吃牛肉面。”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加件衣服,外面冷。”
   我披上大衣轻手轻脚地下楼,就看见顾明宵站在那里。我快跑几步,一头栽进他的怀抱里。他把围巾解了一半,绕在我的脖子上,又给我拉了拉大衣的衣领。走到一半,我转过头去看他,便看见了他英俊的侧脸。
   “看我干什么?”他面无表情,“看路。”
   我叹了口气:“真可惜,要是你认识更多的人,一定能找到比我好看很多的女孩。”
   我那一刻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顾明宵从来就没有正常地上过学,白瞎了一张可以轰动全校的脸。
他一扯围巾,我被带着朝他的方向踉跄几步,他伸手一把揽住我:“谁能比这个好看?”
   老板端上牛肉面的时候,好奇地打量我,说:“年轻就是好,天这么冷,脸还这么红通通的。”顾明宵好笑地看着我,我低下头去,掰开筷子,吸了一口面。等胃里暖和起来,我又从顾明宵碗里捞出两块肉塞进嘴里。
   “这么贪心。”他说。
   “对啊。”我一口承认。我其实想说,我还想更贪心一点,一辈子从你碗里抢肉吃。可一辈子对我们来说有多长呢?或许是一年两年,又或许就是明天。
   那天,我们沿着河岸走了很久。路上没有人,大家都回去过年了。远处有人在放烟花。走到河岸的尽头,我从堤坝上跳下来,将手放进顾明宵的口袋里。
   “我和你,我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当然,还有子夏和许贺。”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说:“盛雪,你是我活着最大的幸运。”
   然后他吻了下来,他的唇齿间夹杂着清冽的啤酒香气,和我明白的挣扎、绝望、不甘,以及超越这一切的爱意。
   我们都哭了。
   我想起那年,我们坐在顾明宵的床上挤成一团看《海贼王》。林子夏用力握着拳,信誓旦旦地许愿:“将来我会买下一艘船,让它载着我们一块离开这里。”她似乎看见了那个地方,那里阳光透亮,有着永远也不会过去的夏天。男孩骑着自行车从窄窄的街道穿梭而过,女孩站在街边吃一支甜甜的冰激凌。这样的日子像是永远也不会完结,而我们四个一直都在一起。

LE    YUAN      八  ///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我去医院做检查,出来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谢医生。他的头顶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头发。我说:“医院某著名少妇杀手年华老去,这个标题怎么样?”
   他不生气:“你乖乖做检查,将来还会看到我变成惹人嫌的老头子。到那时你一定更开心。”
   他没有说“你们”。
   因为顾明宵在两年前的一个午后离开了我。
   一切都结束得很平静。
   我甚至松了一口气,庆幸最糟糕的部分是由我来承担的。顾明宵,你活着的时候虽然被我剥削,但死后我所有的眼泪你都看不见了。
   这样挺好。
   我们不需要告别,因为我们已经告别过千千万万次。
   “你要见见许贺吗?”谢医生忽地问我,“他现在在这里做义工。”
   我点点头,突然就想起子夏来,我甚至想开口问一问谢临羽的近况。我知道自己还在为子夏感到不公,但我要说什么呢?我没法要求谁永远记得子夏。死亡对被留下的人来说,是一个无法破解的咒语。
   隔着病房的玻璃,我看见许贺坐在一群孩子中间给他们读诗,他的那沓破诗集坚定不移地跟了他许多年。那些孩子已经昏昏欲睡,嘴角耷拉着。我看着,笑起来。
   他没变,还是那个说“浪漫要从娃娃抓起”的诗人许贺。
   我敲门进去,他看到我很高兴,终于放过那群孩子,说:“你们去玩吧。”
孩子们求之不得,一哄而散。
   他无奈地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同了一段路,像是以前他陪着我们玩,永远一言不发一样。最后,我说:“那我走了。”
   “盛雪!”他叫我。我回过头去,他朝我挥了挥手,“好好活着。”
   我点点头:“你也是。”
   因为我们见过死亡,才知道该怎样更好的活。
   然后我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没有说再见。
那天,我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呆呆地站了很久。贩售书架最醒目的位置上还放着《乐园》的单行本,一套四册,每一册的封面都是一张笑脸。顾明宵把我们画得很好看,我再不会因为自己在他笔下像个“母夜叉”而生气。我们的宣言是“不买票,就微笑”,我们曾经在一个深夜一同逃跑,也在炎热的夏天造过一场盛大的雪。我是小说家,顾明宵是漫画家,许贺是个诗人,而林子夏,她是我们的小姑娘。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之后,我们经历了共同的悲伤,共同的快乐,共同的不舍,共同的失去。
   还有混沌青春里漫长的叹息与别离。
   故事的最后,大家都起身离开乐园。
   一次也没有回头。
                                  
                                      THE   END

最。。。近。。。

总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就丧了,像是积攒了几天的热情,“啪”的一声,就碎掉了。

我会努力的

lost7:

“hey,到站了吗?”

“是的,不过接下来的路就要靠自己了“

我会努力的:)

晚安

星降之森

啥都不想说。。。疯狂打call吧!!!!

却杉:

无可上升




*灵感来自《星降之森》歌词






01




奥斯维尔星是一颗荒芜星球。




尹柯的小型星舰在穿越虫洞时耗尽燃料而迫降在这座被遗忘的岛屿。




奥斯维尔星百分之九十九都被海洋覆盖,仅有百分之一的陆地形成一座小小的孤岛。




尹柯跳出船舱,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稍显安心。松软的沙地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金,细小的黑色石子散落在其中,间杂着荒星特有的纳洛特晶体闪着斑驳的微光。




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




没心没肺地一屁股坐下来,他漫不经心地选择暂时不去考虑怎么离开这里。温和的风卷起微弱的海浪,无数的白色泡沫随浪花而生复在海水中消逝,云潮跟着翻涌。




轻松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尹柯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致发了会儿呆,便觉得睡意袭来。索性便打算睡一觉。反正只是危险度为E的荒星。




然而没过多久,尹柯就为了自己这一刻的天真懒散而捶胸顿足。




朦胧中冰凉的海水“啪”的拍在他身上,瞬间就来了个透心凉。蹭地坐起来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海水开始涨潮。




逐渐昏黄的天际像在嘲笑尹柯的粗神经,而他这才隐约想起,奥斯维尔星之所以被人类遗弃并不仅是因为陆地面积狭小,而是每到落日时分,海水就会褪去温柔平静的表象变成将整座岛屿吞噬殆尽的恶魔,直到再次天际将白。




“见鬼。”尹柯无奈而抓狂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继而一跃而起朝着岛屿深处一路狂奔。




除了跑到最高处,原谅他现在想不出别的更好的方法。




至于那架燃料耗尽的星舰……顾不得了。




感谢过去一年在路德希军/校从未松懈的体能训练,让尹柯能够相对轻松的和潮汐赛跑。然而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能否躲过这一劫,毕竟这座小小的岛屿放眼望去并没有能够避开海水的高塔型建筑。




渐渐进入岛屿深处后,尹柯总觉得太阳穴隐隐在跳。




太安静了。




就算这座岛屿缺乏生命体,也依然安静的有些诡异了些。他甚至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汹涌的海浪声也已消失不见。




参天的古树上长着厚重的青苔,夕阳洒落的稀疏光影透过繁盛的枝叶形成忽明忽暗的光斑,好像稀稀拉拉的细雨带着那么点绵延又空寂的味道。




没有风声。




尹柯定了定神,回头去看,入目皆是树海,又哪里能看出这还是在那座四面环海的小岛上?




他冷静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也许,奥斯维尔星就在刚刚恰巧与卡图星系的另一颗行星产生了共振现象,而由引力共振形成的驻波使得力场的两个稳定点相连,两颗行星的恒心产生透镜扭曲,继而使他无意中进行了空间跳跃。他曾在考麦特中将所著的《塞米尼亚空间猜想与论证》中看到过一些相关的理论,但其正确性至今并没有得到证实。




可能他现在已经在100亿光年外的某颗不知名星球上了。尹柯苦中作乐的想着,至少他逃离了海难。哦,然后来到了一颗危险级别未知、星际坐标未知、原驻生命体未知的星球上。




尹柯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可真够操蛋的。




停留在原地也不是办法。尹柯振作起精神,顺着之前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尹柯只看到过极少的变异兽,并且都是幼崽。就好像这里有着无形的规则,成年的变异兽势必将要因某种因素、通过某种方式离开,而这片森林只属于未长成的幼崽。




奇奇怪怪的地方。尹柯嘟囔着伸手扫开身前高度惊人的艾叶。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正当尹柯认为这应该是一颗未经发掘的无人星时,他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古树上坐着一个人。






天知道这种久旱逢甘露似得得救感来的多么汹涌。




毕竟虽说人生来孤独,却仍属于群居动物。




他加快步伐,直到终于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尹柯有一瞬间的怔愣。




那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的眉目榨尽了远山的钟灵毓秀,眨眼间四季便恍惚了几个轮回。他望过来的时候,朽木逢了春,蛰伏在泥地里的百花破土而出,绚烂了苍茫沙漠中古老的城。




然而尹柯仔细地瞧,却又觉得那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使得尹柯几乎能看清那些细小的、淡青色的毛细血管。唇色极淡,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淡淡的,古井无波的,悄无声息的。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应温柔缱绻如桃花,神情却是淡漠的。




尹柯总觉得这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就好像、孤独了太久,时间潜移默化掉了水彩画上曾有过的颜料。轮廓还在,却不再鲜明。不柔软,却也并不锋利。不曾浑浊,却也看不到天真。




尹柯想,我本来是想找人帮忙的。




但现在看来,我可能还得帮帮他。








02




“一百三十九天。”




尹柯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还在斟酌如何自然的介绍自己的时候,竟是对方先开了口。




坐在树上的少年垂下眼睛淡淡地看着他,蓬松的黑发被落日余晖染上暖黄色,有些零碎的额发随意地散落着投下细小的阴影,使得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模糊不清。




他好像对自己这个陌生人的出现丝毫不觉得惊讶。




就像是,早知道他要来,所以在这里等他一样。




“一百三十九天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少年平静的自顾自地说着,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并不看他。




声音微微有些哑,但是依然清澈动听。尹柯想着,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为什么是一百三十九天?你知道我是谁?这里是哪儿?”




少年没有回答他。单手随意地撑了下坐着的树干,在尹柯看清楚之前,已经无声落地。




就好像乘着风似得。




尹柯不缺乏好奇心,却也并不喜欢刺探别人的秘密。既然他现在不愿说,那便不问。总能弄清楚的,他向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少年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目光仅停留在他身上片刻便再次移开了视线。




“如果你需要借住,就跟我来。”




尹柯暗自压下翻涌的讶异和困惑,真的是专门来等他的?眼看少年转身便要走,尹柯下意识地疾行几步拉住了他。




似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尹柯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少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漠然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竟看上去有点呆。




笑意莫名地爬上嘴角眉梢,尹柯抿了抿唇,镇定地想着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对,名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尹柯。”




尹柯想不出比这更简单的问题了,却没能等来不假思索地回答。眼前看上去年纪相仿的人沉默了很久,好像耗费了很多心神去回忆自己的名字。




过了很久,尹柯终于等到了答案。




“……邬童。”








03




邬童的家称得上简陋,并且严重缺乏生活气息。




面积不大的木屋,尽管已经处于视野开阔的小山丘上,然而粗糙的搭建手法以及气候的相对潮湿使得这座绿树环绕的小房子看上去有那么一点惨不忍睹。




况且,如果尹柯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已经是星际3611年,早在告别奥萨克迎来新纪元之前……这种落后的木式建筑就已经被淘汰了吧?尹柯也只在残存的珍贵历史文献中见到过几次而已。




如果不是海潮来的太过突然、尹柯的空间钮在匆忙的过程中遗失,那么现在他们不止可以住上舒适的小型移动式电子公寓,还能愉快地饱餐一顿。




作为联邦上将唯一的儿子,尹柯少爷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也绝对算得上细致妥帖。然而现在,却只能哭笑不得的坐在桌脚长着青苔的木质餐桌前,盯着盘子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无语凝噎。




这不能怪他。科技时代下所有联盟公民都在智能AI的妥善照顾下变得五体不勤,别说厨房的门朝哪开……厨房是什么?




所以向来从容的尹柯少爷现在有点尴尬。




他很饿,但他不会用原始灶台。




邬童究竟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他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实在没办法,尹柯只好犹豫着敲响了邬童房间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近距离接触之后尹柯才发现,邬童竟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此刻他随意地靠在门框上,微微低头淡淡地看着他。




“什么事。”




咳。尹柯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提出了让他颇为不好意思的请求。




“呃,我只在珍贵的古文献上见过原始灶台的图片,但是并不知道具体的使用方法。你能教教我吗?”




“……”




好吧。尹柯头疼地想,作为一个被对方好心收留的人来说,他这个要求是给对方又添了些麻烦。




然而按照邬童的说法,他要在这里待上四个多月才能回家。虽然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但尹柯直觉邬童并没有骗他。




他总要学会自力更生,也许自己钻研一下也不会太难。尹柯相信自己足够聪慧,越是原始的东西,其实原理也越简单些,摸索一阵就能知道了。




正当尹柯想着还是依靠自己来钻研时,沉默了许久的邬童却平静地开口:“厨房里有已经做好的瓦尔克兽熏肉干。如果你想吃,自己去拿。不够的话,” 他顿了顿,简洁道:“啰啰兽很狡猾,肉质却鲜美。你捕,我做。”




尹柯被这突然而来的惊喜砸的有些晕。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嘴角边漾起的梨涡格外美好。




“嗯。谢谢你,邬童。”




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邬童便很快关上了房门。




正想借此和邬童熟悉起来的尹柯只好摸摸鼻子,捂着饿到有些抽搐的胃去厨房找熏肉干。




不急,时间还长,他们一定能熟悉起来的。




尹柯一边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一边小声地、稍有些疑惑地嘟囔着之前好像并没有看到熏肉干呀。




啊……找到了。




肯定是自己记错了。满足地抱着罐子咬了一口熏肉干,尹柯很快把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








04




即使是对习惯于在星际中穿梭的尹柯来说,这颗’无名星’也显然是个相当古怪的地方。




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尹柯在沿途设下标记,探索了极远的范围。然而结果却令人一筹莫展——




悠远古老的巨树之森沿着目之所及的地方延伸着,仿佛无穷无尽。




而邬童总是在古树庞大的树枝上昏睡。他似乎什么也不做,有时候尹柯会躺在古树下泛着草木清香的绿地上看他,浮光散在枝叶间漏下的浅金色的阳光里,交织着最虚幻又真实的梦。




尹柯枕着手臂想,邬童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但自己走后,邬童又会怎么样呢?或许他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离开的日子,或许没有。




那么他也许会在漫长的等待后迎来下一个误入的旅行者,然后再目送他离开。




日复一日的独自一人被遗忘在这座无尽的森林。




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美了,然而也没有什么比永久地困在这座牢笼里更加残酷。




就好像最美妙的未知永远被存放在未来,只是对于邬童来说却好像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




自由被束缚住的时候,剥夺的实际上是什么?




——是以后。










尹柯看着古树上的邬童发呆。




他究竟是谁呢。








05




两个月的时间带来的改变,大抵就是古树宽阔到不可思议的枝桠上,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尹柯不再做无谓的探索,这片森林似乎是没有边际的。也许并不只是出于这个原因,但结果是他开始把自己的时间留给另一个人。




邬童并没有拒绝。尹柯不太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或许他只是什么也没想。




然而默契和习惯是所有潜移默化里最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东西,它带给人们一种叫做陪伴的温柔,轻易就叫人酸涩地想要揉眼睛,也总能压软心里实则格格不入的坚硬。




尹柯渐渐发现和邬童在一起时的日升变得很短很短,和邬童在一起看的月光蔓延的越来越绵长。树荫依旧零碎着宽广,然而浮动的金色阳光也愈发跃动着朝思暮想。




伸出手试图握住朝露与微风,尹柯偏过头看着邬童,漫无目的地想着。噜噜兽偷走了萨贝利亚坚果,约克鸟偷走了尼尔狐的贝克蛋,雨水偷走了花蜜——




你什么时候偷走的我?








06




尹柯从未想过,一百三十九天竟可以快的像一场徒然惊醒的梦。




然而时间和命运,都是无法被阻止的东西。




邬童很少笑,这一天却总望着他,眼睛里盛开着名为温柔的花。




他说:“今晚会有一场流星雨。”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古树森林里最高的那截树枝上,望着黑夜里的浮光掠影。




他们似乎等了很久,又似乎只等了一眨眼的功夫。




古老森林的尽头,无尽的星辰开始坠落。那是尹柯所见过的最盛大的星光雨,它们划过漆黑的夜空,快乐地诠释着飞蛾扑火。




星辰坠落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邬童指着无尽的森林。




“你看到了什么?”




“参天的树。”




邬童笑了。“那是人们的愿望。”




所以树木无穷无尽,它们每一棵都高耸入云,努力去拥抱每一颗属于它们的星辰。




邬童望着坠落的星辰。




“其实流星不能让人实现愿望。”他看着尹柯,眼里盛着对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我能。”




尹柯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好像突然间隐约地、明白了一切。




[你是否相信,在无尽海的彼端,在巨树之森的深处有神明?]




邬童看着他,像是在向他道别。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的悲伤抵得过万年的时光,他知道尹柯要走了。




“我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只要你想,就可以永远离开这里了。”




他望着星空,不去看尹柯。




然而尹柯突然笑了,他从未这么开心过。




“我什么也不要。”他说着,紧紧地抱住了邬童。




“可是我能给你所有的所有……”邬童猛地转过头,神明眼里的光比星辰更令尹柯动容。




尹柯的梨涡像海浪卷起时阳光下最美好的泡沫。




——“你就是所有。”








End.





黄金黎明

大爱啊,大爱

却杉:

#从天体物理学和宇宙学浅析星辰日月的浪漫。


很短。

请勿上升



“千玺,你的眼里有星光。”


劳伦斯·克劳斯作为天体物理学家名声斐然,而他提出的观点佐证了极致的科学会衍生出最纯粹的浪漫。


“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你左手的原子与形成你右手的原子也许来自不同的恒星。这实在是我所知道的物理学中最富诗意的事情——


你的一切都是星尘。”



王俊凯常常会觉得易烊千玺的眼神过于清亮,好像眼中藏匿着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而事实上,这个说法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也是并没有错的。



宇宙之初,追溯到超新星爆发之前,只存在氢氘氦锂等铁以下的轻原子。它们由数万光年大小的类星体聚变产生,直至恒星燃烧产生超新星后爆发并抛射元素散布宇宙,从而出现金、铂等重元素。


每一颗小行星都是由元素尘埃构成的,而恒星则属于较为稀薄的星云。我们所欣赏的壮阔山河,荒原落花,甚至我们自身,其实都是来自于无尽燃烧坠落的星辰。


所以易烊千玺是星辰,王俊凯也是星辰。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就是最美的星河。


从宇宙本源出发,他们注视着彼此的时候,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此刻两人相距毫厘,却也许他们之间曾横亘着亿万光年。宇宙大爆炸之前世界上只存在着中子,电子,光子等基本粒子,而爆炸导致的温度及密度急剧下降产生了原子与分子,之后慢慢在无尽的时光中演化成星云与恒星。


两个由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星辰碎片精心打磨的少年,于茫茫人海里相遇,于无尽星海中重逢。


他们唱着轻快地歌,跨过宇宙洪荒,走过沧海桑田,一步星海,一步光年。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有着一条殊途同归的星轨——


我的星轨,就是慢慢靠近你。


当我握住你的手,两颗星辰碰撞交汇,便开出一场最盛大而绚烂的烟火。





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End.




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

看完了《小美好》,确实很甜。陈小希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有江辰的陪伴。高中又多了一个吴伯松。这两个人都爱惨了陈小希。吴伯松的爱是轰轰烈烈的,他会为陈小希下第一场雪,会在她参加跑步比赛时穿成小丑的样子陪她一起跑,会在她挨训时站出来帮助她,会撒谎去医疗室陪她,会请她吃牛排,会送给她比赛得到的银牌,并且对她说“以后我得到了金牌,再把银牌换回来”。吴伯松为陈小希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尽管有些事她不知道。说实话,在看前几集的时候,我不是太喜欢江辰,总觉得他很冷淡,很无情,对陈小希也不好。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江辰对陈小希的爱是细水长流的。他不会表达自己,他会在吴伯松和陈小希在一起时暗暗吃醋,会帮她找丢失的班费,会在她追不上自己时放慢速度,会在她哭泣时给她袖子擦眼泪,会为了陪在她身边放弃清华大学数学系,会在她落榜时告诉她“复读吧,反正读医要五年,我们可以一起毕业”。江辰对陈小希的爱总是默默的。不张扬,不轰轰烈烈。江辰和陈小希谈恋爱的的时候真的是非常非常甜。和小希接吻之后心里明明害羞的不行,却还要傲娇的说是为了感受一下一般皮肤组织和嘴唇皮肤组织有什么不一样,会在图书馆帮她翻书,会在别人说她配不上他的时候捂住她的耳朵,会帮她发传单。在分开三年的时间里从没忘记她,还通过各种方法找她,还重新追求她一遍,想获得她的原谅,想和她重新在一起。“谁都会走,但陈小希不会”这句话,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之一。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我喜欢你,而你刚刚好也喜欢我。
陈小希不仅有幸福的爱情,还有友情。她的死党,林静晓,会在她受委屈时安慰她;会在她需要帮助时使劲拉她一把;会在她开心时陪她一起开心。林静晓对陈小希的感情一直都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当然了,林静晓也同样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陆杨。陆杨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她就是林静晓。他们俩没在一起之前陆杨会默默守护林静晓,在一起之后整天把“我们家静静”挂在嘴边。陆杨有心脏病,但他仍然每天都很乐呵,是大家的开心果。他一直没有告诉林静晓他的真实情况,他怕林静晓伤心,怕她的眼泪。快要大学毕业的时候,陆杨准备做心脏手术,他没有选择告诉林静晓,他希望他可以独自面对。他用最笨的方法让林静晓不知道,就是气她,让她不搭理他。因为他最在意的人就是她。虽然最后林静晓还是知道了,但是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却再一次的升华。有一幕我印象深刻,就是当陆杨即将要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林静晓叫住了他,他赶紧起身,林静晓里举起陆杨气她,给她求婚的时候给她的易拉罐拉环。她一句话都没说,陆杨也没有说,他们俩都在笑,虽然眼睛里面全是泪水。《小美好》面他们俩结婚了,很幸福。这是最好的结局。从高中时候的爱情一直延续到未来。
虽然他们五个人很幸福,很开心。但你终究不是陈小希,身边没有江辰和吴伯松。你也不是林静晓,身边也没有陆杨。 你只有你自己。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爱你自己。
写于2017年12月10日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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